他们是在检测我。
检测我好不好拿捏,检测我背后有没有人,检测我会不会在关键时刻低头。”
炭火的光映在苏曼婷脸上,把她的眉眼照得忽明忽暗。
那双眼睛里没有恐惧,只有一种被生活磨出来的通透。
“苏姨。
您低头了吗?”
苏曼婷笑了。
那笑容里有苦涩,有骄傲,还有一丝说不清的悲凉。
“我要是会低头,二十年前就低了。
不会等到今天。
大雪没压弯的枝,往后也不会弯。”
入夜,巧英回到东院。
她没有点灯,坐在黑暗里,面前放着那份检测报告的副本。
报告上的数据她看过很多遍了,每一个数字都合格。
可她知道,合格只是开始。
窗外飘来腌肉的香气,混着谁家煮红豆粥的甜。
大雪的夜,本该是围炉闲话的时候。
可她没有这个心思。
苏曼婷临走前说的话还在她耳边响着——他们不是在检测样品。
他们是在检测我。
检测我好不好拿捏,检测我背后有没有人,检测我会不会在关键时刻低头。
背后有没有人。
她攥着手里的报告,纸边被捏得发皱。
门外传来轻轻的叩门声。
巧英抬起头,老马头的声音隔着门板传进来:大小姐,鸿运客栈那边让人带话来。
说陆长官在苏城,请您过去一趟,有要事相商。
巧英愣了一下。
陆怀瑾在苏城?
白天没人提过。
年关将至,他这个军需官不该在沪上的海关衙门里忙得脚不沾地么,怎么突然跑到苏城来了?
有要事——这三个字从他嘴里说出来,倒让她心里紧了紧。
她站起身,披上那件靛蓝色的棉袄,从抽屉里取出一小卷东西揣进怀里,吹灭了灯,推门出去。
巷子里安静极了。
家家户户的门窗都关得严严实实,只有门缝里漏出的暖黄灯光。
巧英走得很快,棉鞋踩在结了薄霜的青石板上,发出细碎的沙沙声。
路过自家灶房的时候,她听见阿彩在里面收拾碗筷的动静,脚步顿了顿,没有停。
她拐过三条巷子,穿过一条窄得只能容一人侧身而过的小弄堂,鸿运客栈的幌子就挂在拐角处。
幌子旧了,蓝布上的二字被风雨洗得发白,在夜风里轻轻晃着。
客栈的伙计认识她,见她来了,什么也没多问,只朝楼上努了努嘴:二楼最里头那间。
巧英上了楼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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