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笔趣阁 > 锦心谋世,卿心归我 > 第49章 褪色纬线

第49章 褪色纬线(3/8)

像在记一笔寻常的账。

然后她拿出那枚银梭,在灯下看了很久。

母亲用它织过“雨过天青”,织过“雪落梅梢”,织过那么多美丽的锦缎。

现在,她在织另一种东西。

她把银梭贴着手腕收好,冰凉的银质贴着脉搏,一下,一下,像另一颗心脏在跳。

与此同时,绸庄账房里。

苏曼婷没有点灯。

她把那匹军绿色的样品浸在清水里。

泡了一刻钟,捞出来,拧干。

颜色没有变。

又浸了一刻钟,还是没有变。

第三次浸下去的时候,她的手微微发抖——不是怕它褪色,是怕它不褪色。

泡了半个时辰,捞出来,对着窗外的月光看。

军绿色淡了一层,像初春的柳芽褪成了仲夏的浓荫。

褪了。

很慢,很淡,不仔细看发现不了。

但褪了。

她把那匹锦缎叠好,收进柜子最深处。

走到窗前,月光洒在院子里,腊梅的枝头凝着一层薄霜。

大雪腌的肉挂在屋檐下,被月光照得发白。

“佩兰。”她在心里说,声音很轻,“我做了。

你当年说我胆子小,遇事总往后缩。

我今天没有缩。”

窗外,月亮静静地照着。

同一轮月亮,照着苏城城南一条僻静的巷子。

巷子深处有一家茶楼,名叫“听芦”。

门面很小,只一间堂屋,几张方桌。

老板是个五十来岁的妇人,姓周,寡居多年,靠这间茶楼拉扯大两个孩子。

茶楼白天卖茶,晚上关门。

但今夜,门虚掩着,二楼临河的窗户里透出昏黄的灯光。

沈伯安坐在窗边,面前放着一盏碧螺春,茶叶已经泡淡了。

他比约定时间早到了半个时辰,这是他多年的习惯——赴约只早不晚,从不让人等。

窗外的运河在月光下泛着粼粼的光,有船夫撑着篙从桥下穿过,船头的油灯晃悠悠的,像一颗流动的星。

楼梯上传来脚步声。

很轻,很稳,踩在旧木板上,咯吱咯吱的。

宋云澜走上楼。

穿着一件深灰色的棉袍,外头罩一件藏青色大衣,领口别着一枚极小的银质徽章——云裳公司的标志,一朵流云。

他站在楼梯口,目光扫过堂屋,落在沈伯安身上。

“沈先生?”

沈伯安站起身,拱了拱手。

“宋先生。

请坐。”

宋云澜在他对面坐下。

周老板端上一盏新沏的碧螺春,退下楼去。

宋云澜端起茶盏,没有喝,只是捧在手里,感受着茶盏的温度。

他的手指修长,骨节分明,是打算盘的手,也是握笔的手。

“沈先生约我来苏城,说有要事面谈。

现在可以说了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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