十六岁。
没读过商科,不懂市场,不懂管理。
靠着祖传的织布手艺和几个老伙计的忠心,勉强撑着一个烂摊子。
不足为虑。”
他看了这行字很久。
然后合上笔记本,锁进抽屉里。
堂屋里,张氏已经把冬至团端上桌了。
钟明轩坐在凳子上,筷子已经拿在手里,看见他进来,咧嘴笑了。
“哥!
娘包的团子,可香了!”
钟庆堂在桌边坐下,夹起一个团子,咬了一口。
萝卜丝的清香混着肉末的鲜,胡椒粉微微辛辣。
和记忆里一模一样。
“好吃吗?”张氏看着他,眼神里带着期盼。
“好吃。”他说。
钟翰武坐在太师椅上,手里端着米酒,没有说话。
钟庆堂也没有说话。
父子俩隔着一张饭桌,各自吃着各自碗里的冬至团。
窗外,月光洒在院子里,和东院一样的月光。
但钟庆堂知道,他看见的东西,父亲看不见。
父亲只看见钟家染织厂那片废墟,他看见的是整座苏城。
“听芦”茶楼,二楼。
暮色从运河上漫上来,把窗棂染成深蓝。
沈伯安先到,宋云澜后到,大衣上还带着码头的水汽。
陆怀瑾最后到,军靴踩在楼梯上咯吱作响,军帽拿在手里,眉骨上凝着霜。
三个人围坐在临河的方桌旁。
周老板端上三盏热茶,退下楼去。
沈伯安先开口。
“城南织工,被盯上了。
钟庆堂的人今天在顾秀兰家巷口蹲了一整天。
另外两个织工,张婶和李嫂,家门口也有人。”
宋云澜的眉头微微皱起。
“三个人都被盯了?”
“都被盯了。
但我发现一件事。”沈伯安的声音压低了,“钟庆堂派去盯人的,不是渡边的人,是他自己铺子里的伙计。
渡边让他查,他查了。
但他查到的,不一定全报给渡边。
城南那几个织工的手艺,他看在眼里。
他在养自己的眼线。”
陆怀瑾沉默了一瞬。
“这只鹰,开始长羽毛了。”
“迟早的事。”宋云澜端起茶盏,没有喝,“他比他爹聪明得多。
钟翰武只会放火下毒,钟庆堂会算账。
我今天收到消息,他在苏城绸布市场做了一个分析报告,把钟记定位在中端,专攻苏城本地中产客户。
本章未完,请翻下一页继续阅读........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