避开沪上宋家的高端线,也不跟散户抢低端。
这一步,走得很准。”
沈伯安点了点头。
“渡边的订单,他经手。
丝线调拨,他经手。
尾款结算,他经手。
他在渡边的网里,织自己的网。”
“丝线的事,他压了价。”宋云澜放下茶盏,“低于市价一成。
渡边不会主动让利,是他压的。
他在向苏曼婷示好——让苏曼婷记住,这条线是他给的,不是渡边给的。”
陆怀瑾看着窗外。
“苏曼婷会记住吗?”
“会。”沈伯安说,“苏曼婷在苏城做了二十年生意,谁对她好,谁利用她,她分得清。”
宋云澜从怀里取出一张纸,推到沈伯安面前。
“沪上丝线,第一批已经装船,明天到苏城。
后续的按十天一批走。
织工,我调了三个过来,走水路,两天后到。
都是相熟的,嘴严。”
沈伯安接过纸,看了一眼,凑到油灯前。
火苗舔上去,薄纸蜷缩,化灰。
灰烬落在茶盏里,他端起晃了晃,一口喝了。
陆怀瑾从怀里取出一份电报抄件。
“今天下午截获的。
渡边致钟庆堂——‘第二批订单已下。
苏曼婷接单未迟疑,可信。
但仍需摸清其真实产能。
城南织工,加快。
’”
沈伯安接过抄件,看了一眼,同样化灰入茶。
“顾秀兰她们,明早就走。
回无锡、常熟、昆山。
年后回来。
沪上的织工顶替她们的位置。
渡边问起来,就说织工回乡下过年,节后自然回来。
他不会起疑。”
宋云澜站起身。
“城南那几个织工,走之前,让她们统一口径——‘苏掌柜人好,工钱按时发,别的不知道。
’渡边查到底,也只能查到这句话。”
陆怀瑾戴上军帽。
“电报,我继续盯。
钟庆堂那边,如果他真的在养自己的眼线,迟早会在电报里露出痕迹。”
三个人陆续下楼。
暮色已深,运河上船夫的夜号声苍凉而悠长。
三个身影消失在三个方向——一个往西,回大和商社;一个往东,去码头搭夜船回沪上;一个往北,去驿站取马回南城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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