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的目光落在最近七天的价格曲线上。
A级蚕丝,十二月十五日每箱四十二元。
十二月十八日四十五元。
十二月二十一日四十八元。
七天涨了六块钱,涨幅一成半。
他提笔在英文笔记本上写下:
“苏城丝线市场观察:十二月十五日起,云裳与大和两家在沪上抢购丝源,波及苏城。
A级蚕丝价格七日内上涨一成半,预计年前突破五十元。
裕泰祥等本地商行库存见底,散户手中零散丝线已被大和扫空。
苏记绸庄今日开始囤丝——老吴下午跑了四家丝线行,扫走A级丝约二十箱。
苏曼婷反应不慢,但她慢了一步。
市面上可流通的A级丝已不足五十箱。”
他放下笔,靠在椅背上。
窗外暮色四合。
苏曼婷在囤丝,宋云澜在抢丝,渡边在控丝。
三个人在一个池子里捞鱼。
而他——他在替渡边捞鱼的同时,给自己也撒了一网。
城北那个仓库里现在存着十二箱A级丝。
按现在的涨势,年后就能翻三成出手。
或者不卖,留着。
等苏曼婷的库存见底,等宋云澜的水路被掐断,等苏城的织布人都在找丝的时候,这十二箱丝就是一把钥匙——开哪扇门,他说了算。
他拿起笔继续写:
“丝源之争,本质是供应链之争。
谁控住丝线,谁就控住苏城的织布产能。
渡边要控,宋云澜要控,苏曼婷也想控。
但真正的控盘者不在明处。”
写完之后合上笔记本锁进抽屉。
站起身走到窗前。
腊梅的暗香从门缝里渗进来。
他忽然想,如果他是苏曼婷,他会怎么做?
囤丝只是防守。
真正的破局之道,是找到渡边和宋云澜之外的第三条丝源。
湖州。
湖丝甲天下。
渡边的丝从沪上洋行来,宋云澜的丝从沪上丝厂来。
但湖州的丝农手里有蚕茧,有土丝,有绕开沪上直接通往苏城的水路。
他走回桌前翻开笔记本写下:
“破局之道——湖州。
湖丝甲天下。
绕开沪上直接从湖州丝农手里收丝,价格比沪上低两成,且不受渡边和宋云澜两家抢源的影响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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