苏曼婷若想到这一层,她的丝源困局可解。
但她想不到——她只是织布人,不是商人。
钟巧英更想不到。
宋云澜在沪上被渡边缠住,未必腾得出手去湖州。
这是一条空出来的路。”
他放下笔锁好抽屉。
灯灭了。
“听芦”茶楼。
沈伯安、宋云澜、陆怀瑾围坐在临河的方桌旁。
沈伯安先开口。
“钟庆堂今天在铺子里做了一份丝线行情表。
七天价格曲线,成交量,库存量,一条一条记得清清楚楚。
他还在城北租了一个仓库,私下囤了至少十箱A级丝。”
宋云澜端起茶盏。
“他囤丝,是准备当敲门砖。
敲苏曼婷的门,或者敲我的门。”
“他还写了一条——‘破局之道在湖州’。”沈伯安的声音压低了,“他在分析丝源之争的破局点。
湖州丝农手里有蚕茧土丝,绕开沪上直接走水路到苏城。
他判断你被渡边缠在沪上,腾不出手去湖州。
判断苏曼婷和钟巧英想不到这一层。”
宋云澜沉默了一瞬。
“他判断得很准。
我确实腾不出手。
渡边在沪上丝厂加了三成订金,把我订的丝截走了一批。
我正在跟丝厂重新谈,至少还要十天。
湖州那边,我暂时顾不上。”
陆怀瑾开口。
“湖州我可以去。
军需处有采购渠道,从湖州调丝线到苏城走水路两天。
但需要一个人出面——我不能出面,军需处的身份太敏感。”
“我去。”沈伯安说,“我在大和商社的身份,去湖州收丝天经地义。
渡边问起来,就说替商社拓展丝源。
他不会起疑。”
宋云澜从怀里取出一张纸推到沈伯安面前。
“湖州丝农的名录。
我母亲沈淑仪早年做丝绸生意时积累的老关系,一共七家。
你去找一个姓沈的,是我远房堂叔。
提沈淑仪的名字,他会帮忙。”
沈伯安接过纸看了一眼收进怀里。
端起茶盏把纸条化灰入茶一口喝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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