图纸的角落,有一个极其细微的织锦纹样标记——立春纹。
她设计的二十四节气暗语纹样中的第一个。
立春,意为“安”。
她的指尖在那个纹样上停留了一瞬。
宋云澜在告诉她,他那边一切平安。
她把图纸折好,收进袖中。
转过身,看着春桃。
春桃站在她身后三步远的位置,不近不远,刚好能看清周围的一切,又不会让人觉得被冒犯。
“你叫春桃?”巧英问。
“是,小姐。”
“谁让你来的?”
“宋先生。”
巧英看着她,看了很久。
春桃没有躲闪她的目光,眼神沉静,像一潭不起波澜的水。
“你以前叫什么?”
春桃沉默了一瞬:“沈青。”
“为什么改名?”
“宋先生说,太扎眼的名字,做不了影子。”
巧英点了点头。
她没有问“你会功夫吗”——春桃的手已经告诉了她。
她没有问“你为什么要做这个”——每个人都有自己的过去,春桃不说,她不问。
她只问了一句:“你能在我身边待多久?”
春桃回答:“宋先生说了,小姐留我一天,我待一天。
小姐不留我,我回沪上。”
巧英沉默了片刻。
然后她伸出手,轻轻握住春桃的手。
春桃的指尖冰凉,虎口的薄茧硌着她的掌心。
“我留你。”巧英说,“不是替宋先生留你,是替我自己留你。
从今天起,你不是宋家的人,是钟家的人。
你的工钱,钟家发。
你的去留,你自己说了算。”
春桃的眼底终于有了一丝波动。
很轻,像湖面被风吹皱了一瞬。
她低下头,声音有些哑:“是,小姐。”
巧英松开她的手,转身看向庭院里那些红绸裹着的聘礼。
正月初四的阳光洒在上面,把红绸照得发亮。
春桃站在她身后,不远不近,刚刚好。
与此同时,沪上虹口,大和染织分社的日式茶室里。
渡边健次跪坐在榻榻米上,手里捏着一只青瓷茶杯,指尖轻轻摩挲着杯壁。
脸上没有任何表情,眼底却藏着冰冷的阴鸷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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