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树生已离清华,但未回苏城?
不,他回苏城了。
云锦坊一切正常。
联合采购规模扩大至十五家。
军用通道物资调配正常。
陆怀瑾调回申请被驳回,但汉口方面派了临时联络官顶替,缺口未撕开。”
渡边健次把电报看了一遍,又看了一遍。
然后拿起打火机,点燃,看着它烧成灰烬。
窗外,虹口的霓虹灯在夜雾里闪着惨淡的光。
他靠在椅背上,闭了一会儿眼睛。
陈树生放了,码头涨价失败了,联合采购越搞越大,军用通道的缺口没撕开,陆怀瑾虽然没回来,但汉口那边派了人顶上。
叔叔在北平布的那张网,一条一条被人剪断了。
宋云澜在沪上,陆怀瑾在汉口,钟巧英在苏城。
三个人,三个点,像三根木桩,把云锦坊牢牢地钉在地上。
风吹不动,雨打不散。
渡边健次睁开眼睛,拿起电话,拨了一个号码。
“给我接苏城,找钟庆堂。”
电话接通。
钟庆堂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,不紧不慢。
“渡边先生,这么晚了,有事?”
“上次说的那个‘新计划’,你考虑得怎么样了?”
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。
“渡边先生,您连计划的内容都不告诉我,让我怎么考虑?”
“告诉你,你就不敢了。”
“您不说,我更不敢。”
渡边健次握着听筒,沉默了几秒。
“钟庆堂,你想不想拿回钟家?”他的声音压得很低,“不是二房那点家产,是整个钟家。
包括云锦坊,包括电光锦,包括苏城织染行会的四十多家铺子。”
电话那头又沉默了。
“您能给我?”
“我不能给你,但钟巧英能。”
“什么意思?”
渡边健次没有回答。
“你考虑好了,再找我。”
电话挂断了。
钟庆堂握着听筒,在账房里坐了很久。
灯油烧干了,灯灭了。
他没有去添,就坐在黑暗里。
三月初二十四,苏城,云锦坊。
巧英把芒种纹的最后一梭子推了过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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