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树生哥,渡边家的人从苏城撤走了一部分,调去了津沽。”
“说明他换方向了。”
“换什么方向?”
陈树生想了想。
“津沽是华北的港口。
他在苏城码头的路被我们堵住了,就想从津沽那边打开缺口。
也许是想控制原料进口的源头,也许是想断了你们从津沽走的备用航线。”
巧英把信纸折好,放进袖口里。
“不管他换什么方向,我们走我们的路。”
午后,苏曼婷来了。
她穿着一件浅蓝色的短袖旗袍,手里拿着一沓单据。
“巧英,北门码头那批货走完了。
很顺利,没有卡,没有查,装卸费按之前谈的收。
刘管事说,如果我们长期走北门码头,可以给我们每周三班船的固定仓位。”
巧英接过单据一张一张翻过去。
数字很清楚,每吨装卸费、仓租、转运费,全部比城南码头便宜三成以上。
她用算盘复核了一遍,抬起头。
“苏姨,跟刘管事签长期合同。
从下个月开始,联合采购的所有货都走北门码头。
城南码头那边,只留云锦坊自用的货,走军用通道。”
苏曼婷点了点头。
“北门码头那边,要不要跟刘管事谈独家?”
巧英想了想。
“不用。
独家容易得罪人,也不利于以后扩大规模。
只要他能保证我们的仓位和价格,不需要独家。
我们也不把所有的货都放在他一个篮子里。
军用通道、北门码头、城南码头,三家分流。
渡边家想卡我们,卡不住。”
苏曼婷看着她,沉默了片刻。
“巧英,你今年才十七。”
“苏姨,您说过,我像我妈。”
“你是像。”苏曼婷把单据收起来,“但你比你妈更狠。
你妈心软,你心不软。”
巧英低下头,看着自己手上的薄茧。
“心软的人,撑不住。”
傍晚,陈树生蹲在院子里,手里拿着一根细竹签,在给小苗松土。
小苗又长高了一截,真叶已经冒出来了,嫩绿色的小叶子,比子叶小一些,但形状不一样,边缘有细细的锯齿。
巧英走过来,蹲在他旁边。
“树生哥,你八月就要走了。”
陈树生的手停了一下,然后继续松土。
“嗯。”
“走之前,能把红豆爬满架吗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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