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树生哥,你什么时候开始关心他了?”
陈树生端起自己那杯茶,喝了一口。
“从他把扳手放在你这里的那天开始。”
巧英没有说话。
织机的咔哒声在夏夜里响着,和窗外的蝉声混在一起。
陈树生靠在椅背上,看着巧英织锦。
梭子在她指尖穿行,一左一右,一左一右,像在跳一支很慢的舞。
“巧英。”
“嗯。”
“他有没有说过,什么时候回来?”
巧英推了一梭子。
“没有。
他只说‘等我回来’。”
“四个字?”
“四个字。”
陈树生沉默了片刻。
“这四个字,比一封信都重。”
巧英的手顿了一下,然后继续织。
她没有接话,但她的梭子推得比刚才慢了一点点——不是慢了,是沉了。
每一梭都推得更用力,好像要把什么东西织进锦缎里。
四月初三,北平,劈柴胡同。
苏慧贞坐在堂屋里,面前摊着树生从苏城寄来的信。
信写了两页纸,字迹端正。
“娘:红豆发芽了。
种下去半个月,发芽了。
您给的故土,真的管用。
巧英让我问您好。
她说等红豆爬满架了,给您寄照片。
王教授来信说长沙的校舍八月完工,我八月下旬去长沙报到。
走之前,我会把红豆的架子搭好。
娘,您在北平保重。
树生。”
苏慧贞把信看了四遍。
第一遍看内容,第二遍看字迹,第三遍看有没有写漏什么,第四遍看有没有写错什么。
没有,一切正常。
树生的字还是那样,端端正正,和他的人一样。
陈润青从学校回来,看见她坐在堂屋里发呆。
“树生来信了?”
“嗯。
说红豆发芽了。”
“好事。”
苏慧贞把信递给他。
陈润青接过去,看了一遍,折好,放进口袋里。
本章未完,请翻下一页继续阅读........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