回去了,也帮不上什么。
留下来,把论文写完,把实验做完。
以后总有用处。”
他看着这行字,觉得有点太严肃了。
又加了一句:“这边的橘子树很多,等熟了给你寄几个。
比苏城的甜。”
画了一个小圆圈,和以前每次信末尾画的一模一样。
旁边加了一行小字:“岳麓山的月亮和苏城的一样圆。”
把信折好,装进信封。
九月十五,汉口,军需处驻地。
陆怀瑾坐在桌前,面前的物资清单翻了半天,一页都没翻过去。
他在想事情。
丰台丢了。
平津铁路在日军手里了。
从北平撤离的列车一趟一趟地南下,车上挤满了学生、教授、不愿做亡国奴的人。
他父亲的老朋友,有一些就在那些车上。
他站起来,走到窗前。
汉口的秋天来得比北平晚,桂花还没开,梧桐树的叶子还是绿的。
街道上人来人往,一切如常——商贩在吆喝,黄包车在跑,孩子们在巷口拍皮球,皮球滚到马路中间,一个老太太追上去捡,差点被车撞了。
一切都和昨天一样,和前天一样,和一个月前一样。
但他知道,有些东西已经不一样了。
他的扳手还在苏城。
巧英说“等他回来自己换”。
她不知道的是,他调回苏城的申请第三次被驳回了。
理由和之前一样——“华中剿共军需调度紧要,暂不调离”。
他不打算再递了。
递了也没用。
不是军政部不放人,是局势不放人。
丰台丢了,谁知道下一个丢的是哪里。
他不能再走了。
他铺开信纸,提笔写信。
“巧英:丰台的事,你知道了。
华北的局势,不比北平好多少。
你在苏城,多加小心。
扳手的布条,该换就换……”
他写完这行字,停下笔。
看了一遍,把最后一句划掉了。
然后在下面重新写:“扳手的布条,该换就换。
等我回来。”
把信折好,装进信封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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