福伯举着油灯在前面引路,灯光摇摇晃晃,把影子拉得忽长忽短。
巧英走在中间,脑子飞速转动——钟翰武派人动手脚,肯定不只是破坏原料那么简单。
他一定还有后手。
“福伯,”她压低声音,“老李头看到他们往原料里撒东西的时候,有没有被发现?”
“应该没有。”福伯想了想,“老李头说他躲在暗处,没敢出声,等他们走了才敢回来报信。”
“那就好。”巧英脚步不停,心里已经有了计较,“他们不知道我们发现了吗?”
“应该不知道。”
“那我们就装作不知道。”巧英的声音冷静得不像一个十六岁的少女,“他们既然动了手脚,就一定会来看结果。
我们要是连夜把原料换掉,他们反而会警觉,换别的方式下手。”
陈树生立刻明白了她的意思:“你是说——将计就计?”
“对。”巧英点点头,“他们以为原料毁了,就会放松警惕。
我们暗中把好的原料藏起来,明面上继续用这些‘有问题’的原料。
等他们以为我们必败无疑的时候,我们再拿出真正的好锦缎,打他们一个措手不及。”
福伯听得一愣一愣的,忍不住回头看了巧英一眼。
月光下,这个十六岁的大小姐神色镇定,眼神清亮,说话条理分明,哪里像个刚接手家业的小姑娘?
“可是大小姐,”福伯犹豫道,“万一他们往原料里掺的东西,咱们看不出来呢?
等织成锦缎才发现问题,那就晚了。”
“所以我们要先弄清楚他们撒的是什么。”巧英转头看向陈树生,“树生哥,这就要靠你了。”
陈树生点头:“我取些样品回实验室化验,很快就能出结果。”
说话间,三人已经到了原料库门口。
巧英让福伯在外面守着,自己和陈树生推门进去。
月光透过窗户洒进来,照在一排排码放整齐的生丝和染料上。
乍一看,什么都没有变。
陈树生掏出随身携带的放大镜,凑近生丝仔细观察。
片刻后,他眉头一皱,又走到染料缸边,用银勺取了一点样本。
“怎么样?”巧英问。
“生丝表面有白色粉末,很细,肉眼几乎看不见。”陈树生把放大镜递给她,“染料里也有,已经溶进去了,看不出颜色,但闻起来有股淡淡的酸味。”
巧英凑近闻了闻,确实有一股很淡的酸涩味,被染料的草木气息盖住了,不仔细闻根本察觉不到。
“能查出来是什么吗?”
“能。”陈树生小心翼翼地把样品收好,“给我半个时辰。”
“不急。”巧英环顾四周,目光落在角落里的几口空缸上,“我们先把好的原料转移走。
福伯——”
她走到门口,压低声音对福伯吩咐了几句。
福伯连连点头,转身匆匆离去。
不一会儿,福伯带着两个信得过的老织工悄悄赶来。
几人轻手轻脚地把最里面几口缸里的好染料舀出来,装进空缸里,搬到后院的地窖中藏好。
生丝也如法炮制,把好的挑出来转移,表面那几捆有问题的留在原地。
整个过程不到半个时辰,干净利落,没有惊动任何人。
陈树生的临时实验室里,灯火通明。
他专注地操作着试管和酒精灯,巧英站在一旁,安静地看着。
本章未完,请翻下一页继续阅读........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