英国商行的,签了三年。
染料、原料、设备——都定了。”他的声音很轻,“我这次回来,就不走了。”
巧英接过那张纸,没有打开。
她攥着那张纸,纸页的边角硌着她的掌心,微微发涩。
她低下头,没有说谢谢。
她只是说:“面快好了。”
傍晚。
院子里。
章佩瑜把宋云澜的旧皮箱拎进了西厢房。
她出来的时候,经过石桌,看了宋云澜一眼,没说什么,径直走进了灶房。
春桃端了面出来。
面是热的,腾腾地冒着白汽,上面卧着一只荷包蛋,几根青菜,汤上浮着一点油花。
宋云澜坐在石桌旁边,拿起筷子,夹起一箸面,吹了吹,送进嘴里。
他吃得很慢,像是在尝每一口的味道。
巧英坐在他对面。
念瑾被她抱在怀里,已经睡着了,小手攥着她的衣襟,攥得很紧。
“上海那边,都了了?”她问。
“了了。”他咽下一口面,“货截了。
人也安顿了。
佐藤在上海的线断了两条,他一时半会儿缓不过来。”
“那你——”
“我该回来了。”他放下筷子,看着她,像是在看一个好久不见的故人,“重庆这边,你一个人扛不了那么久。”
“我能扛。”
“我知道你能扛。”他的声音很轻,“但我不想让你一个人扛。”
巧英低下头,看着怀里的念瑾。
孩子的呼吸细细的,均匀的,像一根绷得刚刚好的线。
她没有回答。
章佩瑜从灶房走出来,手里端着一碗汤,放在宋云澜面前。
“喝点汤。
面太干了。”
宋云澜抬头看着她。
“谢谢佩瑜姨。”
章佩瑜没有接话。
她转身走回灶房,背影在暮色里顿了一下,像要说什么,但最终什么也没说,只是一步一步地走远了。
入夜。
院子里。
巧英坐在黄葛树下,念瑾已经睡了。
宋云澜从屋里出来,走到她旁边,站了一会儿,在她旁边的石凳上坐下来。
“厂子怎么样?”
“开起来了。
雨过天青染出来了。”
宋云澜沉默了一会儿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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