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娘的颜色。”
“嗯。”巧英的声音很轻,“第四缸才染出来。”
两个人坐了一会儿,谁也没有说话。
江上的汽笛声从远处传来,“呜——”,像有人在长夜里叫出了一声悠长的回音。
宋云澜先开了口:“怀瑾——有消息吗?”
巧英低头看着自己的手,手上有一道被梭子磨出来的浅痕,在月光下泛着白。
“他在湖北。
不记得了。
但他在往南走。”
“往南走——”
“往重庆的方向。”
宋云澜没有再问。
他靠在椅背上,仰头看着天。
重庆的夜里看不见星星,云层很厚,把天遮得严严实实。
但他知道星星在那里,只是被遮住了。
“巧英,我这次回来,有几件事要跟你说。”
巧英转过头,看着他。
“第一,货源稳了。
三年之内,原料不会断。
第二,我认识几个重庆本地的商人,可以帮你打开销路。
第三——”他顿了顿,“我可能要出远门一趟。”
“去哪儿?”
“去云南。
昆明。”他的声音很平静,“有一位教授在西南联大做植物染料的课题,我想去看看。
也许能帮上忙。”
巧英看着他。
“云澜哥,你才刚回来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他看着她,“所以我先回来看看你。
确认你还好,确认念瑾还好,确认厂子开起来了。
确认了,才能安心走。”
巧英没有说话。
她低下头,看着念瑾攥着她衣襟的小手。
那只手很小,很软,但攥得很紧,像是怕她随时会离开。
“你去云南,替我看看树生哥。”
宋云澜沉默了一下。
他的眼神像是在辨认某个细微的转折——“好。
我替你去看他。”
月华被云层遮住了,院子里暗了几分,像是整个世界跟着往后退了一步。
“你什么时候走?”
“过几天。
等厂子再稳一些。”
“那你回来呢?”
本章未完,请翻下一页继续阅读........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