怀瑾接过来，没有点。

他看着天上的星星。

“连长，你说一个人要是忘了自己是谁，还算是那个人吗？”

连长沉默了一会儿。

“算。

忘了的，记起来就好。

记不起来的，身体也会记得。

你能走到这里，说明你的身体知道路。”

怀瑾没有说话。

他把烟叼在嘴里，没有点。

星星在天上亮着，他看了很久，然后站起来，把烟还给连长。

“走吧。

天亮之前还能赶一段路。”

连长接过烟。

“去哪儿？”

怀瑾望着南边。

“去江边。”

同日深夜。

汉口。

日租界。

东洋旅馆。

佐藤健一站在窗前，看着窗外的街道。

街道上很安静，路灯昏黄，没有行人。

田中正雄站在他身后，低着头，不敢出声。

佐藤转过身，手里拿着一块布样——靛蓝色的，但颜色不正，偏绿，像长了一层青苔。

他把布样扔在桌上。

“陈立言试了几缸？”

“十七缸。”

“没有一缸对？”

“没有。”

佐藤坐下来，给自己倒了一杯清酒。

“钟巧英在重庆站稳了。

宋云澜回来了，陈树生也回来了。”他把酒喝了一口，“我们在这里试了十七缸，什么都没做出来。

她在重庆待了一个月，雨过天青就出货了。”

田中抬起头。

“佐藤先生，那下一步——”

“不急。”佐藤把酒杯放下，“仗还在打。

武汉迟早是我们的。

重庆也迟早是我们的。

她跑不了。”他顿了顿，“但有一件事，我要你去做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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