织锦的人,心要正。”
岛国人要的,不是日子。
是战争。
院子里安静了一会儿。
后院的门帘忽然被掀开。
一个瘦弱的年轻男子走了进来。
他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灰布棉袍,袖口磨出了毛边。
身形单薄,肩膀窄窄的,像一棵没长开的树。
脸色苍白,白得近乎透明,能看见太阳穴底下青色的血管。
脚步虚浮,走得很慢,每一步都像踩在棉花上。
二十岁的年纪。
眉眼间和苏曼婷有几分相似——同样的眉骨,同样的下颌线。
可那双眼睛里没有年轻人的锐气,只有一种被病痛磨出来的麻木和怯懦。
“娘……”他叫了一声。
声音很轻,像怕惊扰了什么。
巧英愣住了。
她从未见过这个人。
苏曼婷的脸色微微一变。
站起身,快步走过去,扶住他的胳膊。
动作很轻,像是怕碰碎了什么。
“家俊,你怎么出来了?
外头冷,快回去躺着。”
“我躺得骨头都硬了。”年轻男子的声音带着几分自嘲,嘴角扯了扯,“出来走走,透透气。
再躺下去,我怕连路都不会走了。”
苏曼婷看了他一眼,犹豫了一下。
扶着他走到石桌旁,在巧英对面坐下。
“这是你苏姨的儿子,家俊。”她的声音里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心疼,还有几分说不清的愧疚,“家俊,这是钟家的大小姐,巧英。”
“钟小姐好。”苏家俊微微点头。
动作很慢,像是每一个动作都要耗费很大的力气。
巧英看着他。
心里忽然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。
二十岁。
和陈树生一样的年纪,和钟庆堂一样的年纪。
陈树生在清华读书,意气风发,实验室里一待就是一天,从早忙到晚不嫌累。
钟庆堂从岛国回来,野心勃勃,西装笔挺地出入法租界,和横滨正金银行的人谈笑风生。
可苏家俊,却连站起来走几步都吃力。
他的世界,只有这间绸庄的后院,只有那张躺了二十年的床。
“苏大哥身体不好?”巧英轻声问。
苏家俊笑了笑。
那笑容里没有苦涩,没有怨怼,只有一种认命的平静——像一潭死水,连涟漪都没有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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