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要多少?”
“先准备二十匹的量。”
阿彩点了点头,没有多问。
她知道,大小姐这么做,一定有她的道理。
就像她娘当年一样——苏宛卿做事,也从来不解释。
做完了,大家才知道高明在哪里。
转身要走,又停下来。
“大小姐。”她没回头,声音有些发闷,“您跟您娘,越来越像了。”
巧英手里的筷子顿了一下。
“今早巧明给您打水,”阿彩的声音轻轻的,“他试了三次。
第一次太烫,他拿自己的脸试的。
脸都烫红了,还说不烫。”
巧英的筷子停在半空。
“那孩子,”阿彩说,“跟他姐一样。
什么事都自己扛。”
门帘落下,晃了晃。
巧英坐在桌前,看着碗里剩下的半碗粥。
粥面上凝了一层薄薄的米油,皱皱的,像母亲当年熬的粥。
早饭吃完,巧英回到工棚,摊开账本。
却没有算账。
她从抽屉里取出一沓信纸,铺平,磨墨,提笔。
第一封,写给宋云澜。
她把这几天的事从头到尾写了一遍——钟庆堂来找她,被她骂走。
钟庆堂转头去找苏曼婷,被苏曼婷用玉佩反讽。
那张岛国订单的详细要求:幅宽、经纬密度、耐磨、色牢度、拉伸强度,每一条都写清楚了。
还有她的判断:这不是普通的商业订单,是军需物资的前期试探。
写到这里,她停了一下。
墨在笔尖上凝成了一滴,差点滴下去。
接着写——
“云澜兄,此事关系重大,非我一己之力能应付。
烦请在沪上帮忙查一查这批订单的背景——岛国哪家商行下的单,中间经了谁的手,有没有其他华国染织厂也收到了类似的订单。
另有一事相求。
苏姨的儿子家俊体弱,先天不足,常年用药。
药是从横滨正金银行下面的药房买的,等于是被渡边捏着命脉。
若有可能,请帮忙留意国外进口药的渠道,比岛国人便宜且不烫手的为佳。
此事不急,但紧要。
盼复。
巧英。”
她把信折好,装进信封。
封口的时候,手指按在封口处,按了很久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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