在封面上写下“宋云澜亲启”五个字。
字迹端正,一笔一划,没有连笔。
第二封,写给陈树生。
提笔。
放下。
再提笔。
再放下。
墨在笔尖上干了又蘸,蘸了又干。
她想起母亲说过的话——“你树生哥啊,就是个书呆子。
你给他写信,他能在宿舍里翻来覆去看一晚上。”那时候她还不信,觉得母亲在打趣。
后来树生哥来信,信纸边角都起了毛——是真的看了很多遍。
最后只在纸上写了一行字——
“树生哥,我很好,勿念。
你好好念书,别惦记这边。
巧英。”
她把信折好,装进信封。
封口的时候犹豫了一下,拆开,在背面加了一行小字——
“天冷了,多穿点。”
写完,耳根红了。
她把信翻过来,正面朝上,压在镇纸底下。
又拿起来,看了看背面那行字。
字很小,挤在信封的边角上,像怕被人看见。
她又拿笔,在那行字后面加了一个小小的“英”字。
然后飞快地把信封好,叫来伙计,吩咐送去邮局。
伙计接过信,看了看封面上“陈树生”三个字,又看了看巧英的脸色。
大小姐的耳根还是红的。
他什么都没问,揣进怀里走了。
巧英坐在桌前,看着空了的桌面。
手指无意识地转了转腕上的银镯。
内侧那行小字贴着她的脉搏——“愿我如星君如月”。
树生哥看到信,会笑吗?
会的。
他一定会笑。
笑她连多写几个字都不敢,笑她把“英”字写得那么小。
下次。
下次一定多写几句。
午后,巧英去了东院。
钟翰文的房间里,药味还是很重。
苦涩的,发酸的,混着病人身上特有的那种气息。
窗子关得严严实实,窗帘拉了一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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