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看着苏曼婷,看着这个女人眼底的光——不是恨,是狠。
是那种在商场上摸爬滚打二十年,被人算计过、也算计过别人,才练出来的狠。
不是刀,是水。
看上去软,其实能穿石。
“苏姨。”她轻声说,“您不怕吗?”
苏曼婷愣了一下。
随即笑了。
那笑容里有苦涩,有释然,还有几分说不清的感慨。
“怕。
可我怕的不是他。”她低下头,手指探向领口,取出那块并蒂莲玉佩。
玉佩温润光洁,用红绳系着,贴着她的心口。
“我怕的是,这辈子欠的债,到死都还不清。”
巧英握住她的手。
那只手粗糙,骨节硌人,却微微发着抖。
“苏姨,您不会欠的。”
苏曼婷看着她,眼眶微微红了,却没有掉眼泪。
她把玉佩塞回领口,贴肉放着。
“行了。”抽回手,拍了拍巧英的手背,“说正事。
你回去安排人,我这边也准备。
明天一早,让他们来绸庄报到。
记住——来的时候,从后门进,别走前门。
前门有眼睛。”
巧英点头:“记住了。”
“还有。”苏曼婷顿了顿,声音又压低了一分,“钟庆堂那边,我会继续盯着。
但你这边,也要小心。
他找我,不只是为了摸钟家的底。
他也是想分散你的注意力。
你忙着盯着我,就会放松对他的警惕。
这叫‘声东击西’。”
巧英心头一凛。
她确实把大部分精力都放在了苏曼婷这边。
对钟庆堂的动向,反而疏忽了。
“我知道了。
多谢苏姨提醒。”
“谢什么。”苏曼婷摆摆手,端起茶盏喝了一口,“咱们是一条船上的人。
船翻了,谁都跑不了。”
从绸庄出来,天还早。
巧英没有急着回去,让老吴把马车赶到城东。
她想去看看钟庆堂的铺子。
不是要进去,只是想远远地看一眼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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