碰了,就漏了。”
阿彩沉默了一会儿,问:“那苏曼婷信得过吗?”
巧英说:“我娘信她,我也信她。”
阿彩看着她,看了很久。
然后点了点头。
“行。
大小姐说信得过,我就信得过。
明天一早,我去绸庄报到。
我这把老骨头,也该活动活动了。”
“从后门进,别走前门。”
“记住了。”阿彩站起身,又停下来,“大小姐,您放心。
夫人教我的手艺,我烂在肚子里,也不会漏给外人。”
从工棚出来,巧英又去找了老吴和张掌柜。
老吴管了二十年库房,对丝线的品性比谁都熟——哪一批丝是春天的,哪一批是秋天的,哪一批该阴干,哪一批该晒,闭着眼都能说出来。
张掌柜早年学过织锦,基础扎实,心也细。
两人听了巧英的话,都点了头。
“大小姐,您放心。”老吴说,“我们这把老骨头,还顶得住。
当年老太爷在的时候,更难的仗都打过。”
张掌柜也笑了,捋着山羊胡:“正好,我也想看看,苏曼婷那绸庄到底有什么名堂。
在苏城开了二十年,我还没进过她的后院。”
安排完人手,巧英没有回屋,而是站在工地上看了看。
新厂房的地基已经打好了。
一排排青石基脚整整齐齐地排列着,像刚种下的庄稼。
木料堆在一旁,是上好的杉木,笔直粗壮,散发着淡淡的松香味。
几个工匠正在刨木料,刨花卷曲着落在地上,堆成一小堆一小堆的金黄色。
“钟小姐。”一个老工匠抬起头,擦了擦额头的汗,“开春就能上梁了。
您放心,耽误不了。
这地基打得结实,百年不坏。”
巧英点了点头,蹲下身,捡起一片刨花,在指尖转了转。
刨花薄得透光,能看见对面的人影。
木纹一圈一圈的,像年轮。
“李师傅。
上梁的时候,我想请个戏班子来热闹热闹。”
老工匠愣了一下,手里的刨子停在半空。
随即笑了:“那敢情好!
钟家上次请戏班子,还是老东家在的时候呢。
请的是城东的‘庆和班’,唱了一出《天官赐福》。
老太爷站在最前头,笑得合不拢嘴。”
巧英笑了笑,没说话。
她把刨花放回木料堆上,站起身,拍了拍手上的木屑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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