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阿彩。”她叫了一声。
阿彩从前院侧门探出头:“走了?”
“走了。”苏曼婷的声音恢复了平静,“让后院的人出来吧。
今天没事了。”
后院。
阿彩推开那扇通往后院的木门,压低声音:“出来吧,走了。”
老吴从丝线房里探出头,额头上全是汗。
这么冷的天,他额头上全是汗。
张掌柜从织机后面站起来,膝盖上沾着灰——他蹲了整整半个时辰,腿都麻了。
两人对视一眼,同时长出一口气。
“走了?”老吴的声音有些发虚,“真走了?”
“真走了。”阿彩说,“苏掌柜把人挡回去了。
合同上白纸黑字写着,他不敢硬闯。”
老吴一屁股坐在板凳上,用袖子擦了擦额头:“我这辈子没这么紧张过。
当年老太爷查库房,我都没这么紧张。
那姓钟的眼睛,像锥子一样。”
张掌柜推了推眼镜,手指还在微微发抖:“他在前院说的话,我都听见了。
他问织工从哪儿找的——他起疑了。
城南的织工,他迟早会去查。”
“查就查。”阿彩说,“那几个织工是苏掌柜多年的老伙计,嘴巴比石头还严。
他查不出什么。”
老吴点了点头,端起茶盏灌了一大口。
茶水已经凉透了,他不在意。
后院安静下来,只有风吹过腊梅的声音。
巧英一直等在绸庄后巷。
马车停在巷口,车帘放下来,老马头坐在车辕上,手里攥着缰绳,时不时往巷子深处看一眼。
她从辰时就来了。
苏曼婷让她别进绸庄——“你在外面等着,万一里面出了事,你还能去叫人。
都困在里面,就全瞎了。”她就等着。
等了将近两个时辰。
车帘掀开一条缝。
她看见钟庆堂从绸庄正门出来,带着那个拎皮箱的伙计,沿着巷子往外走。
步子不快不慢,脸上看不出喜怒。
走到巷口,他忽然停下来,回头看了一眼绸庄的方向。
那一眼很短,短到几乎是一闪而过。
然后他转身,上了马车。
巧英等马车走远,才下车,快步走到后门,轻轻叩了三下。
门开了。
苏曼婷站在门口,面色平静。
“进来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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