等他们发现的时候,我已经把配方、工艺、丝线来源,全换过了。
他们查,查不出任何证据。
因为合同上写的,我全都做到了。”
“钟庆堂那边,迟早会怀疑。”
“怀疑又怎样?”苏曼婷端起茶盏,呷了一口,“他怀疑我,我也怀疑他。
我们互相怀疑,就是平衡。
平衡,就能拖时间。
拖到你们查清他的底,拖到宋云澜那边找到更多的药,拖到——”
她顿了顿,看着巧英。
“拖到战争结束。”
巧英的心猛地一震。
战争结束。
这四个字从苏曼婷嘴里说出来,平静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。
可她听得出那平静底下的分量。
二十年。
苏曼婷在这间绸庄里守了二十年,等的不是生意,是日子。
是能安安心心织一匹布、不用怕被人拿捏的日子。
“苏姨。”巧英轻声说,“会的。”
从绸庄出来,天已经快黑了。
巧英没有急着回去,站在后巷的墙根下,看着墙头那几株腊梅。
腊梅开得正盛,暗香浮动,混着暮色里的炊烟味。
她深吸一口气,正要上马车,忽然听见身后传来一个声音。
“钟小姐。”
她转过身。
一个半大的孩子站在巷口,十来岁,穿着一件打了补丁的灰布棉袄,手里攥着一张纸条。
脸上脏兮兮的,眼睛却很亮。
“有人让我把这个给你。”他把纸条塞进她手里,转身就跑。
脚步声嗒嗒嗒的,很快消失在巷子尽头。
巧英低头,展开纸条。
纸条很小,只有巴掌大,纸质粗糙,像是从什么包装纸上撕下来的。
上面只有两个字,字迹潦草,像是匆忙写就——
“小心。”
她的手指微微收紧。
没有落款,没有称呼。
但她知道是谁写的——沈伯安。
她抬起头,看着那孩子消失的方向。
暮色四合,巷子深处已经看不清了。
只有腊梅的暗香,越来越浓。
“小心。”她在心里重复这两个字。
小心什么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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