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苏姨,早啊。
今儿大雪,您闻闻,满街都是腌肉的味道。
我们家也腌了,我娘亲手搓的盐。”
“大少爷,早。”苏曼婷把样品递过去,“三匹,都在这儿了。
你点点。”
钟庆堂没接,示意身后的伙计接过。
伙计把样品一匹一匹放进带来的木箱里——箱子是特制的,尺寸刚好,内衬油纸。
放好之后,苏曼婷走上前,从袖子里取出一小张封条,红纸黑字,上面盖着苏记绸庄的印章。
她亲手贴在箱盖上,用手掌按了按,确认贴牢了。
“封条是我贴的。
到了检测所,我亲眼看着拆。
中途谁动过,我一眼就能看出来。”
“苏姨,您这是信不过我?”
“大少爷说笑了。
不是信不过您,是规矩。
我做生意二十年,规矩就是规矩。
腌肉有腌肉的规矩,封箱有封箱的规矩。”
钟庆堂的笑容不变,眼底却掠过一丝阴影。
“苏姨做事,就是稳妥。
走吧,马车等着呢。”
汽车发动的轰鸣声在巷子里响起,惊飞了墙头一只啄食腊梅的麻雀。
苏曼婷靠在座椅上,看着车窗外倒退的街景。
青石板路,灰瓦白墙,家家户户门口都摆着腌肉的缸和盆。
女人们一边搓盐一边聊着家长里短,孩子们蹲在旁边眼巴巴地看着。
有老人坐在门槛上,手里拿着一把蒲扇——不是扇风,是赶苍蝇。
大冷天的,哪来的苍蝇。
是习惯了,手里不拿点东西,空落落的。
苏城的大雪,就是这样。
冷归冷,可那腌肉的香气,把整座城都熏暖了。
她想起巧英说过,她娘苏宛卿留下了一整套24节气纹样的设计稿。
立春是梅花,惊蛰是春蚕,清明是柳枝,大雪——大雪是雪花。
不是那种六角对称的图案,是雪花落在腊梅上的样子。
白梅映雪,暗香浮动。
苏宛卿给这个纹样取了个名字,叫“雪落梅梢”。
苏曼婷闭上眼。
她在心里把这四个字念了一遍。
雪落梅梢。
真好听。
巧英今天没有去绸庄。
苏曼婷临走前交代过——“今天你别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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